不可能三角

概述

在国际经济学和国际政治经济学中，不可能三角（也称为三难困境、货币三难困境或不神圣同盟）是指以下三者不可能同时实现的观点：

固定的外汇汇率 自由的资本流动（无资本管制） 独立的货币政策 它既是基于无风险利率平价条件的假设，也是实证研究的发现，即试图同时追求这三个目标的政府都遭遇了失败。这一概念由约翰·马库斯·弗莱明（John Marcus Fleming）于 1962 年和罗伯特·亚历山大·蒙代尔（Robert Alexander Mundell）于 1960 年至 1963 年间在不同的文章中独立提出。 历史上的发达经济体中，1914 年之前的时期以稳定的外汇汇率和自由的资本流动为特征，而货币自主权则受到限制。从 1950 年到 1971 年的时期对资本流动有限制（例如资本管制），但存在汇率稳定和货币自主权。自 1970 年代以来的时期则以浮动汇率、自由资本流动和货币自主权为特征。

政策选择

根据不可能三角，中央银行只能同时追求上述三种政策中的两种。为了解其原因，请考虑以下示例（该示例抽象掉了风险，但这对于基本观点并非必不可少）： 假设世界利率为 5%。如果本国央行试图将国内利率设定为低于 5% 的水平（例如 2%），将会对本国货币产生贬值压力，因为投资者会希望抛售收益率较低的本币并买入收益率较高的外币。如果央行还希望实现资本自由流动，央行防止本币贬值的唯一方法就是出售其外汇储备。由于央行的外汇储备是有限的，一旦储备耗尽，本国货币将会贬值。 因此，上述三种政策目标无法同时追求。中央银行必须放弃这三个目标中的一个。因此，中央银行有三种政策组合选择。

选项

根据上面的图表（Oxelheim, 1990），选项为：

目前，欧元区成员国在引入欧元后选择了第一种选择 (a)。相比之下，哈佛大学经济学家丹尼·罗德里克（Dani Rodrik）在其著作《全球化的悖论》（The Globalization Paradox）中主张采用第三种选择 (c)，他强调世界 GDP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时代增长最快，当时主流经济学接受资本管制。罗德里克还认为，金融全球化的扩张和资本流动的自由流动是经济危机在发展中经济体和发达经济体中变得更加频繁的原因。罗德里克还提出了世界经济的政治三难困境，即“民主、国家主权和全球经济一体化是互不相容的：我们可以将三者中的任意两项结合起来，但绝不可能同时完全拥有三者。”

理论推导

支撑该假设的正式模型是未平减利率平价条件，该条件指出，在没有风险溢价的情况下，套利将确保一国货币相对于另一国的贬值或升值将等于它们之间的名义利差。由于在钉住汇率制（即固定汇率）下，除了贬值或放弃固定汇率之外，该模型意味着两国的名义利率将趋于相等。其中的一个例子是墨西哥比索随后的贬值，在比索危机期间，该比索以 0.08 的汇率钉住美元，最终贬值了 46%。 这反过来意味着实施钉住汇率制的国家没有能力独立设定其名义利率，因此也没有独立的货币政策。那么，该国能够同时拥有固定汇率和独立货币政策的唯一途径是，它能够通过对国际交易实行资本管制来阻止外汇市场上的套利行为发生。

实践中的三难困境

不可能三角的思想在 1980 年代从理论奇谈变成了开放经济宏观经济学的基石，当时许多国家的资本管制已经崩溃，固定汇率与货币政策自主权之间的冲突显现出来。虽然不可能三角的一个版本侧重于极端情况——在给定完全固定汇率和完全开放的资本账户的情况下，一个国家将没有自主的货币政策——但现实世界一再出现资本管制放松的例子，从而导致更大的汇率刚性和更少的货币政策自主权。 在 1997 年，莫里斯·奥伯斯费尔德（Maurice Obstfeld）和艾伦·M·泰勒（Alan M. Taylor）将“三难困境”一词广泛引入经济学中。在与杰伊·香巴尔（Jay Shambaugh）合作的工作中，他们开发了第一批方法，以实证验证国际宏观经济学中这个核心但迄今尚未经检验的假设。 经济学家迈克尔·C·布尔达（Michael C. Burda）和查尔斯·维普洛斯（Charles Wyplosz）举例说明了如果一个国家试图同时追求这三个目标会发生什么。首先，他们假设一个国家拥有相对于资本流动的均衡固定汇率，因为其货币政策与国际市场保持一致。然而，该国随后采取扩张性货币政策，以试图刺激国内经济。 这涉及货币供应量的增加以及国内可用利率的下降。由于针对外汇差异进行调整的国际可用利率没有改变，市场参与者能够通过以该国货币借款然后借给国外来获利——这是一种套利交易的形式。 在没有资本管制的情况下，市场参与者将大量这样做。这笔交易将涉及在外汇市场上出售借入的货币，以获取外币进行海外投资——由于突然的额外供应，这往往会导致该国货币价格下跌。由于该国实行固定汇率，它必须捍卫其货币并出售其储备以回购其货币。然而，除非货币政策改回原样，否则国际市场将不可避免地继续下去，直到政府的外汇储备耗尽，从而导致货币贬值，从而打破三个目标之一，并以试图打破不可能三角的政府为代价来丰富市场参与者的利益。 对古典金本位时期的一项 2022 研究发现，发达经济体对国际冲击的行为与不可能三难困境一致。对亚洲国家的一项 2018 研究也支持三难困境假设。

困境的可能性

在现代世界，鉴于货物和服务贸易的增长以及金融创新的快速步伐，资本管制通常是可以被规避的。此外，资本管制引入了许多扭曲现象。因此，拥有有效资本管制体系的重要国家很少，尽管在 2010 初，经济学家、决策者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之间出现了一股重新赞成有限使用的潮流。 由于缺乏对资本自由流动的有效控制，不可能三角断言，一个国家必须在减少汇率波动和实施稳定货币政策之间做出选择：它不能两者兼得。正如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在 1999 年所说：

关键在于你不能鱼与熊掌兼得：一个国家必须从三者中选择其二。它可以在不削弱央行职能的情况下固定汇率，但前提是维持对资本流动的管制（就像今天的中国）；它可以让资本自由流动，但保留货币政策自主权，但前提是让汇率波动（就像英国或加拿大）；或者它可以选择让资本自由流动并稳定货币，但前提是放弃调整利率以对抗通货膨胀或衰退的任何能力（就像今天的阿根廷，或者可以说是大部分欧洲国家）。

历史事件

这三种政策的组合——固定汇率、资本自由流动和独立的货币政策——众所周知会导致金融危机。墨西哥比索危机（1994–1995）、1997 年亚洲金融危机（1997–1998）和阿根廷金融崩溃（2001–2002）经常被引用为例子。 特别是，东亚危机（1997–1998）广为人知，是一场由违反不可能三角的三种政策组合引起的大规模金融危机。东亚国家当时实际上采取了美元钉住汇率制（固定汇率），促进资本自由流动（资本自由流动），并同时制定独立的货币政策。首先，由于事实上的美元钉住，外国投资者可以在没有汇率波动风险的情况下在亚洲国家投资。其次，资本的自由流动使外国投资不受限制。第三，从 1990 年到 1999 年，亚洲国家的短期利率高于美国的短期利率。出于这些原因，许多外国投资者在亚洲国家投资了巨额资金并获得了巨大利润。虽然亚洲国家的贸易顺差有利，但投资对这些国家具有顺周期性。但是当亚洲国家的贸易顺差发生变化时，投资者迅速收回资金，引发了亚洲危机。最终，泰国等国家的外汇储备耗尽，被迫让其货币浮动和贬值。由于许多短期债务是以美元计价的，债务大幅增加，许多企业不得不关门破产。奥伯斯费尔德和罗格夫预料到了亚洲固定汇率制度的无序崩溃，他们通过实证表明，一旦资本账户开放，几乎没有任何固定汇率制度能够存活五年。

参见

资本管制 固定汇率 浮动汇率 不一致的三元组 自由主义悖论 蒙代尔-弗莱明模型 世界经济的政治三难困境 特里芬困境

延伸阅读

Oxelheim, L. (1990),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Integration, Heidelberg: Springer Verlag. ISBN 3-540-5262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