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河南多家村镇银行取款难事件

概述

2022年河南多家村镇银行取款难事件是指2022年4月18日起河南省境内的4家村镇银行，包括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上蔡惠民村镇银行、柘城黄淮村镇银行、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在几乎同一时间毫无预警地关闭线上取款和转账渠道，使得儲戶無法提取存款的金融弊案。 该事件引发储户大规模恐慌，開始数次维权和抗议活动。中国银保监会表示，该案起因于银行股東內外勾結。据报道，其中至少涉及数百亿元人民币资金，约四十万储户受到影响。

背景

截至2021年底，中国大陆村镇银行有1651家，分布在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佔银行业金融机构总数约36%。其中，山东、河北、河南三地的村镇银行数量最多，分别为126家、110家和86家。据中国人民银行统计，截至2021年第二季度，有122家村镇银行被列为高风险机构，占全部高风险机构的29%左右。据华安证券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中国大陆村镇银行2020年不良贷款率高达4%，远高于其他金融机构。有经济分析甚至把中国大陆村镇银行与股权分散和治理混乱挂钩。事实上，村镇银行违规洗钱、披露虚假信息和违规销售代理保险产品等现象并非罕见。在业务和资产规模上，全国1,600多家村镇银行资产规模仅超过2万亿元人民币。有评论认为，村镇银行是中国大陆金融机构中最脆弱一环。尤其是银行管理层往往把资金重点投放在当地的房地产。一旦房地产不景气，银行就会陷入危机，累及存户。 据了解，村镇银行深耕基层区域，受限于区域、网点、营销渠道等原因，一直面临较大的揽储压力。为了吸引储户，部分银行会给出高于同业的存款利息，有些还推出加息券变相加息。而此前一段时间，一些小银行在互联网平台上销售存款产品盛行，突破了区域限制。2021年1月15日，银保监会、央行发布《关于规范商业银行通过互联网开展个人存款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指出商业银行不得通过非自营网络平台开展定期存款和定活两便存款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由非自营网络平台提供营销宣传、产品展示、信息传输、购买入口、利息补贴等服务。该通知发布后，第三方互联网平台才开始下架存款产品。

攬儲

2011年至2016年，许昌魏都农村商业银行先後成立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柘城黄淮村镇银行、上蔡惠民村镇银行、固镇新淮河村镇银行等村镇银行。這些銀行通过度小满、京东金融、滨海国金所等互联网平台銷售存款產品，其中有不少客戶是來自广东、江苏、山东等地区的省外人。而其年化收益率4.6%左右，超过同时期中國大陸“四大行”。除了线上渠道攬儲这一方式之外，还有一类通过线下“阳光贴息”的方式。 根据多位储户提供的业务回单，其存入资金的收款方名称均为涉事村镇银行。

早期消息

2018年8月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许昌监管分局（许昌银监分局）对许昌农商银行作出警告，并罚款20万元，处罚的事由是该行“各项治理主体责任和义务落实不到位，公司治理制衡机制不健全”。20天后，许昌银监分局再次对许昌农商银行作出行政处罚，罚款30万元，处罚事由为“通过同业业务隐匿资金实际投向，违规办理同业业务”。

早在2020年7月14日－15日，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出现储户集中提取存款现象，原因是开封市祥符区居民朱某伟在微信群散播相關消息，朱某伟因此被区公安局拘留。對此，中共祥符区委副書記、區長王彦涛表示：「开封市新东方村镇银行是经正式批准设立的合法金融机构，是人民银行存款保险的投保单位，存款人的各项权益均受国家法律保护……请广大储户放心，大家的存款在新东方村镇银行是安全的，存、取款是自由的」。 2022年3月，许昌市公安局发布《悬赏通告》，悬赏10万元通缉涉嫌“严重经济犯罪”的在逃嫌疑人孙振甫。5月16日，许昌警方的办案民警说，此前悬赏10万元征集线索的《悬赏通告》“已经作废”。据了解，孙振甫是许昌禹州人，曾先后担任禹州市开发区城市信用社主任、襄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中国银保监会河南监管局的官网信息显示，2018年6月，经许昌银监分局核准，孙振甫担任许昌农商银行的副行长。此外，孙振甫曾连任多届省、市人大代表。 2022年4月18日，许昌农商银行控制的5家村镇银行，均关停了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线上资金业务。4月19日，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关闭网上银行、手机银行业务。据媒体报道，事发后凡线上存入的存款均不可在线下提款。

5月－6月

5月23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河南銀保監局）外聚集数百名抗议者，举着“还我积蓄”的字牌，要求当局保障数百亿人民币的金额能顺利归还储户，当地警方过后驱散人群。網傳片段顯示，河南銀保監局副局長楊華軍到場並手持擴音器向民眾保證，只要款項合法合規地存入，都將受到法律的保護，只要民眾不知情，沒有參與違法的過程。 网络上流传了许多民众针对此次事件聚集抗议的视频。据报道，6月27日，数十人在河南银保监局前抗议聚集，因规模扩大，郑州警方前往驱赶维权民众，抗议者被包围、强行带上巴士，此外在现场也传出警察鸣枪。6月28日上午10时，数十位民众在河南郑州的银保监局前高声呼喊，要求银行还钱。

7月10日

7月10日早四时起，数千名储户开始在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门前聚集进行维权活动，储户们举着横幅并高喊口号，要求银行归还存款。上午11时左右，警方以及部分不明身份的安保人员驱散了人群，现场爆发流血冲突，有部分储户受伤。 为避免被政府拦截，大多数抗议者在黎明前抵达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外，部分抗议者早在凌晨4时就已抵达。清晨5时许，大批储户已基本完成聚集，其中包括老人、儿童、孕妇乃至残障人士。储户们占据了入口处的台阶，高呼口号，举着横幅。8时左右，警方和安保人员封锁了街道，包围了现场。9时40分左右，河南银保监局局长秦汉锋、副局长杨华军来到现场，和储户对话，称只要存款是合法的，就会保护。对峙期间，河南信访局长李刚亦于随后进入现场并向抗议者喊话，让储户们不要非法聚集，有诉求应在网上申报。由于储户们对地方政府已经开始持不信任态度，官员们与储户们交谈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储户们打出的横幅有的指向河南省人民政府：“反对权力任性，反对河南省政府联合黑社会暴力殴打储户”，“反对河南政府腐败、暴力，40万储户在河南破灭了中国梦”以及用英文写的横幅“Against the corruption and violence of the Henan government”；有的指向河南省委书记：“反对省委楼阳生掩耳盗铃的三零政策：零上访零事故零案件”，“楼阳生有通天关系就可以办训诫中心、无访村、赋红码？”；还有的把问题提到自由、人权与法治的高度：“没有存款，就没有人权”，“反对河南政府压迫，我们要公正，要法治”。喊的口号则有“河南银行，还我存款”，“李克强，查河南”等。

已故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導人毛泽东的大幅肖像被人贴在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入口处的柱子上。许多抗议者挥舞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CNN称，使用国旗展示爱国主义是中国大陆抗议者的常用策略，因为异议在中国大陆受到严格压制，这种策略旨在表明他们的不满只是针对地方政府，他们通过支持并依靠中央以寻求救助。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称，在中国这个以维护社会稳定为重要的国家，示威游行是很少见的。警方对经济和金融抗议的容忍度通常高于政治抗议。 警方在一辆带有扩音器的车上向抗议者宣布，他们是非法集会，如果他们不离开将被拘留和罚款。对峙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上午11时左右，大量安保人员突然冲上台阶与抗议者发生肢体冲突，而抗议者则向他们投掷瓶子和其他小物件。目击者和社交媒体视频显示，现场迅速陷入混乱，安保人员将抗议者拖下台阶，殴打包括妇女和老人在内的抵抗者，现场穿警服的警察没有试图阻止，有人被打得面部流血，还有残障人士被打到昏迷。许多人对安保人员的暴力行为感到震惊。 很多抗议者被强行拉到大巴车上，送到包括学校、村委会在内的多个不同地点，他们被要求登记信息并签署保证书，承诺不再集会。有储户称自己被专门指派的工作人员送到了火车站，被迫乘火车离开。还有一些人被郑州警方扣押，无法联系。 CNN、BBC、路透社未能成功联系当局以置评。此次抗议活动的相关消息在微博等中国大陆社交媒体平台广为流传，引起了数以万计的讨论，但大多在短时间内遭到网络审查，中国大陆官方媒体也大多对此保持沉默。 有不少網友在微博美國駐华大使館希望美方關注河南事件並留言求助「能不能派美國記者去河南銀行門口」。还有人传播“我支持河南警察，你们可以打我了”等类似的言论。 有评论认为，抗议活动发生在中国共产党的政治敏感时期，即中共二十大召开前夕，可能会对正谋求开启第三个任期的习近平造成负面政治影响。 关于不明安保人员的身份，有观点怀疑是便衣警察。中央社、美国之音引述多倫多大學政治系教授王惠玲的观点推测，不明安保人员可能是经动员的群众或非正式雇佣的黑社会人士，是当局对储户实施的“外包式镇压”。 有抗议者事后接到警方来电，警察对抗议者说「別跟國外媒體說三道四」，也有一名女性維權儲戶表示，事后她的微信被限制加入群聊，公開分享文章的功能也被限制。据报道，还有储户及其家人接連被警察、官員和僱主施壓，要求他們不要抗議，否則會面臨失業。有些人甚至被攻擊為是境外勢力、間諜等。 媒体香港01对此事评价道：“7月10日的抗議和衝突已經對河南的公共形象造成傷害，讓中國辛辛苦苦建立的的國家形象為之蒙羞”。7月15日起，鄭州官方将全市轄區核酸檢測頻次由72小時調整成48小時，香港01认为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現場維權行動。

7月下旬

一段虚假挪用的视频在中国大陆境外流传，声称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河南出动坦克镇压村镇银行储户。不过这段视频中的画面实际被证实是发生在山东的一次军队例行训练。

9月

9月2日早晨，部分河南安徽村镇银行银联卡储户在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下辖的滨江科技支行门前举行维权活动。据称储户聚集的原因与新一輪墊付安排中「儲蓄金額50萬元人民幣以上的按50萬墊付」有关。

1月

1月1日，部分银行储户新年徒步进入郑州维权。此外，据ABC中文报道，康先生和其余七名储户再次到郑州维权，刚下车就被带至郑州市公安局中原分局林山寨派出所，遭遇恐吓。2023年1月9日，北京商报记者从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上蔡惠民村镇银行、柘城黄淮村镇银行、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四家村镇银行处获悉，自1月9日起，启动50万元以上资金客户预约办理垫付。但康先生和其他知情储户却表示，目前只有通过第三方互联网平台存款的储户才可预约办理垫付。包括他们在内的超过1000名通过柜台办理活期存款储户仍无法取款。康先生曾致信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河南省银保监局、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保监会和国务院，并通过“国务院”微信小程序进行信访。但除在一封中国人民银行11月15日出具的复函外，其余信件均未收到回复。

3月

3月12日，有市民在河南省郑州市万达广场和黄河边聚集，放飞大型气球要求政府解决银行冻结存款事件。气球下面悬挂的条幅上写道：“河南政府欺上瞒下非法冻结存款。”

2024年

2024年以来，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多次被告上法庭，案件遍及重庆、上海等地。从案件案由来看，主要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等为主。

首赋红码

2022年6月，据第一财经等多家媒体报道，河南多家无法正常取款的村镇银行的储户的健康码被异地赋红码，赴豫储户被强制隔离。6月14日，多位储户表示，他们的健康码已由红码转为绿码，儲戶猜測大概與红码事件受到广泛关注有关。不过也有储户称健康码变绿码后再次变为红码。 郑州市卫健委服务热线工作人员表示，建议储户先做“三天两检”（三天内两次核酸检测）。郑州市12345工作人员则称该事件是“因大数据信息库出现了一些问题”。据南方都市报报道，河南省卫健委一位工作人员表示，从外省抵达河南，赋码工作由河南省行政审批和政务信息管理局负责；在省内流动时，赋码工作则由市一级大数据管理局负责，卫健委没有赋码权限。河南省纪委监委工作人员表示，已接到关于健康码赋红码的举报，已将相关线索转交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郑州市纪委监委发布消息称，郑州市纪委监委启动了调查问责程序，对发现违反《河南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健康码管理办法》的乱作为，将依规依纪依法严肃处理。6月17日，河南省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通知，要求各地严格执行《河南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健康码管理办法》及健康码赋码转码规则，健康码仅用于疫情防控，服务人民身体健康，绝不允许在国家、省疫情防控指挥部规定的情况以外应用，绝不允许在与疫情防控无关的场景使用，绝不允许超规则增加或删减健康码风险人员数据库。对因健康码管理使用不当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一些网民指责当局将健康码变成21世纪的“良民证”，还有网友表示，“不受限制的公权力，才是中国最大的疫情”。胡锡进评论称，将健康码用于与防疫无关的目的，既违法，也损害健康码的威信，损害公众对防疫的支持，得不偿失。他还提到，要緩解地方上的「維穩焦慮」，把事情本身办好，才能实现基础牢固的社会稳定。部分法律界人士认为，行政部门有滥用职权的嫌疑。中国全国人大代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市八医院感染中心首席专家蔡卫平认为各地健康码存在不统一、不互认、信息不联通现象，已经遭到被滥用，建议弱化健康码的管理职能或收归国家统一管理。 2022年6月22日，郑州市纪委监委表示，郑州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社会管控指导部部长冯献彬，团市委书记、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社会管控指导部副部长张琳琳下令对部分村镇银行储户来郑赋红码，而且他們安排市委政法委维稳指导处处长赵勇，市大数据局科员、市疫情防控指挥部社会管控指导部健康码管理组组长陈冲，郑州大数据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杨耀环，对储户在郑扫码人员赋红码。据统计，共有1317名村镇银行储户被赋红码，其中446人是入郑扫场所码被赋红码，871人是未在郑但通过扫他人发送的郑州场所码被赋红码。郑州市纪委监委決定撤销冯献彬中共党内职务、政务撤职处分；给予张琳琳党内严重警告、政务降级处分；给予陈冲政务记大过处分；给予杨耀环、赵勇政务记过处分。 许多人质疑，这些官员的行为是典型的滥用职权，危及国家防疫政策，却被从轻发落，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这传递了一个错误信号。

2024年3月左右，张琳琳改任郑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党组书记，此时其已过党纪处分期仍在政务处分期内。2024年8月此事被媒体报道后，引发争议。郑州市委组织部工作人员回应称张琳琳工作调整符合规定程序。